在中國的金融體系中,銀行業資產、收入數倍于證券業,兩個行業需要解決的問題不盡相同,但又息息相關。如如何處理銀行不良,如何推進去杠桿,如何對資管產品進行“穿透”監管。一個多小時的發布會,郭樹清一一作答,“強監管”的思路已經彰顯。
郭樹清直言,2017年堅決治理各種金融亂象。把防控金融風險放到更加突出的位置,確保不發生系統性金融風險。針對部分交叉性金融產品跨市場,層層嵌套,底層資產看不見底,最終流向無人知曉等問題,郭樹清表示要加強監管協調,彌補制度缺失。
3月2日,“剛剛才上班三天”的銀監會主席郭樹清便在國新辦新聞發布會上亮相,攜副主席王兆星、曹宇和主席助理楊家才一同出席,介紹“銀行業支持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有關情況”,并回答記者提問。
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在現場也看到,由于這位明星主席人氣爆棚,發布會開始前半個小時已經座無虛席,現場很多記者還站著聽。
上午10點,郭樹清一行準時出現在主席臺。在主持人介紹到他時,郭樹清率先站起來給現場記者鞠躬致意。一開始他坦言:“首先需要向你們表示道歉,這次發布會本來想安排在上周,因為內部領導調整,推遲到今天。”
值得注意的是,與其他發布會相比,本次銀監會發布會新聞稿全部為數據和表格。郭樹清簡單介紹了銀行業運行情況后,便提到銀監會未來重點要做好的四方面工作。在一個多小時的記者會中,郭樹清等幾位發布者幾乎沒有看稿子,直面熱點問題,金句頻出,妙趣橫生。
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提問郭樹清,外界猜測你可能主導監管架構改革,比如“三會”的合并,你怎么回應?他幽默地表示,“翻譯已經給你回答了,他用的詞是“rumor”,“謠傳”,已經代我發言了。”
雖然整個發布會在輕松愉快的氛圍中進行,但是這位曾經“7天一新政”的改革者,其發言的只言片語間,已經透露了“強監管”的思路。
堅決治理金融亂象
郭樹清直言,2017年堅決治理各種金融亂象。把防控金融風險放到更加突出的位置,確保不發生系統性金融風險。針對部分交叉性金融產品跨市場,層層嵌套,底層資產看不見底,最終流向無人知曉等問題,郭樹清表示要加強監管協調,彌補制度缺失。
在筑好了制度“籬笆”的同時,郭樹清表示,“制度很重要,但人的因素更重要。”他表示下一步要治理市場亂象,堅決打擊違法違規行為,深入開展違法違規違章行為的專項治理,重點整治違規開展關聯交易、花樣翻新的利益輸送、重大經營管理信息隱瞞不報、違法違規代持銀行股份等不良行為。
2016年,包括21世紀經濟報道在內的多家媒體報道了恒豐銀行違規推進員工持股,并以此為名進行的股權代持亂象。
3月2日,郭樹清在國新辦發布會現場回答記者提問時表示,“你這個問題跟我還有一些關系,我是在山東做省長,恒豐銀行在山東,但是也沒有太大的關系,因為恒豐銀行在行政上、黨務關系上都屬于煙臺市管的,股權也是國有股和其他股分散,監管直接由銀監會監管。”
隨后郭樹清把這個難題拋給了銀監會副主席曹宇。曹宇表示,有關媒體陸續報道了一些關于恒豐銀行的輿情,對此,銀監會高度重視。他表示:“我們將堅決治理市場亂象,堅決打擊違法行為。對于輿情反映的問題,銀監會已經會同山東省政府,對輿情關注的事宜進行核查。如存在違法違規行為,將依法從嚴從重處理。”
郭樹清也透露,恒豐銀行現在正在進行股份制改革,通過股改使各個方面、內部外部的關系更加規范,更加理順,在條件具備的時候,推向資本市場,公開上市。
作為曾經的大行董事長,郭樹清也很懂銀行業的“套路”和存在的問題。這位“老司機”直言不諱。要不斷改進銀行服務,消除部分銀行存在的“干活不彎腰”“坐地收錢”“只收費不服務”等“官商”作風。
郭樹清要求銀行業在有效控制風險的前提下開展金融創新,開發適銷對路、量體裁衣的金融產品,縮短企業融資鏈條,降低企業債務杠桿,切實查糾偏離服務實體經濟的業務行為,深入開展監管套利、空轉套利、關聯套利等專項治理,直面小微企業和“三農”融資難、融資貴問題,主動作為,大力探索各種有效的經營模式。
新官上任,郭樹清還要求銀監會系統把紀律和規矩挺在前面,樹立“敢于亮劍、敢于揭蓋子、敢于硬碰硬”的責任擔當意識。在推動黨建工作從寬松軟走向嚴緊硬的同時,把銀行業監管工作提升到新的水平,真正讓監管部門成為國家和人民放心的看門人和守夜人。
加強監管協調
目前,由央行牽頭,“一行三會”正在制定資產管理業務的指導意見。為此郭樹清表示,大家現在都關注的所謂“影子銀行”、監管套利、通道業務、鏈條太長這些問題,不同的金融機構,商業銀行、信托公司、基金公司、證券公司、保險公司都開展了資產管理業務。由于監管主體不一樣,法律規章也不一樣,有關的規定也不一樣,確實出現了一些混亂,導致了一部分資金所謂的脫實向虛,我們正在研究一個共同的監管辦法。
郭樹清表示,這個統一的監管辦法還是立足于最基本的標準,把標準先統一起來。在這個基礎上,提高資管產品的透明度,也可以縮短鏈條,使得所謂“影子銀行”去掉“影子”。
銀監會副主席曹宇表示,截至2016年末,全國銀行業理財余額29.1萬億,2016年銀行理財為客戶創造的收益是9773億元。
面對如此大規模的理財,曹宇表示,將進一步完善銀行理財業務的規制建設,加強監管。
曹宇明確了理財監管的四條“紅線”:一是要引導理財產品更多地投向標準化金融資產。二是要求理財產品與所投資產相對應,單獨管理、單獨建賬、單獨核算。三是嚴控期限錯配和杠桿投資,不得開展滾動發售、混合運作、期限錯配、分離定價的資金池理財業務。四是嚴格控制嵌套投資,加強銀行理財對接資管計劃和委外投資的監管,強化穿透管理,縮短融資鏈條。
郭樹清稱,銀監會積極參與、全力配合監管協調機制的建設,深化與“一行兩會”,還有外匯局,以及其他部委的信息共享和統籌協調,健全完善系統性風險監測預警和防控機制。及時彌補監管短板,排查監管制度漏洞,完善監管規則。
郭樹清還表示,“部分交叉性金融產品跨市場,層層嵌套,底層資產看不見底,最終流向無人知曉”。這種現象的產生,很大程度上是源于監管制度缺失,就是所謂“牛欄里關貓”,沒有完善的監管制度,銀行業經營必然引發嚴重的風險暴露。
國家部委之間的合作,一個比較重要的方面就是合力打擊“非法集資”,國務院層面建立了“處置非法集資部際聯席會議”,其辦公室就設在銀監會。
銀監會主席助理楊家才在回答記者提問時形象地表示,非法集資是一個“由愛生恨,始亂終棄”的過程,在前期大家都是利益共同體,所以很少有人舉報,盡管鼓勵大家舉報。就像一個少女愛上了一個沒有暴露的騙子一樣。如果家長這時候出來干預,就會被認為是棒打鴛鴦,她不理解,但是當她一旦失足,騙局被揭開,她又追悔莫及。
因此,楊家才表示,打擊非法集資,關鍵就在于“在愛的階段能夠揭示他的騙子行為”,也就是處置非法集資早期發現。他也透露,聯席會議正在制定一個行政法規,就是《處置非法集資條例》,目前已經征求了各個省級人民政府和各部門的意見,現在正在修改過程中。
楊家才現場還不忘調侃郭樹清。“郭主席在山東的時候叫層層都有監管,有專職的金融副市長,所以山東的非法集資相對來說比別的地方好一些”。
郭樹清笑道:“我當了主席你才表揚我,我在山東時你怎么沒表揚我?”
楊家才:“我是苦于沒有機會。”
在被記者問及,在金融監管改革的過程中,什么樣的監管模式更適合當下的中國金融業,銀監會將扮演什么樣的角色?
為此,郭樹清表示,“你這個問題,我確實很難回答,因為我上班第三天,沒有來得及考慮這個問題。我過去四年都是做實體經濟的工作,所以沒有考慮太多金融監管的事情。”
他甚至在回答中幽默地表示,“你要問農村旱廁改水廁有什么模式?我知道,有三個模式,你說銀行監管有什么措施,目前我一個都沒有。”